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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部:觉醒之痛 第69章 灯塔对峙[1/3页]

  第一节伶仃洋的风与影

  伶仃洋的夜风,带着咸腥的潮气,刮在脸上像细针。

  林栖梧把车停在礁石滩外的密林里,熄了车灯。

  远处的旧灯塔,像一根孤零零的手指,戳破墨色的夜空。昏黄的光,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摇晃的光柱,浪涛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  他摸了摸胸口的钢笔,笔帽上的“砚耕”二字,硌得掌心微微发疼。

  没有带武器。

  澹台隐在邮件里说,只身前来。

  他信了,又没完全信。

  林栖梧拨开齐腰的野草,踩着湿滑的礁石,一步步走向灯塔。

  鞋底碾过贝壳的碎片,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
  离灯塔还有五十米时,他停住了脚步。

  灯塔的铁门,虚掩着。

  门内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
  身形挺拔,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正看着他。

  是澹台隐。

  林栖梧的神经,瞬间绷紧。

  他能感觉到,对方的目光,像鹰隼一样,落在他的身上,带着审视,却没有杀意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

  澹台隐的声音,隔着夜风传来,低沉而沙哑,和在粤北村落外听到的,一模一样。

  林栖梧没有回答,只是往前走。

  走到灯塔下,他才看清澹台隐的脸。

  刀削般的轮廓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。灯光落在他的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
  “我以为你会带武器。”澹台隐说。

  “我以为你会设埋伏。”林栖梧回敬。

  澹台隐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,转瞬即逝。

  “埋伏?”他哼了一声,“司徒鉴微的人,确实在附近。”

  林栖梧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
  “你故意引我来?”

  “不是引你,是提醒你。”澹台隐侧身,让开铁门,“进来谈。外面的眼睛,太多了。”

  林栖梧犹豫了一秒。

  脚下的礁石,湿滑冰凉。

  身后的密林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
  他最终还是抬脚,走进了灯塔。

  铁门在身后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被澹台隐关上了。

  隔绝了海风,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
  第二节日记残页里的遗言

  灯塔的底层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
  角落里,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两把椅子。

  澹台隐从风衣口袋里,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。

  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
  林栖梧的目光,落在信封上。

  信封泛黄,边缘磨损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  他走过去,拿起信封,指尖微微颤抖。

  拆开信封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。

  是日记。

  祖父的日记。

  林栖梧的呼吸,瞬间急促起来。

  他颤抖着,翻开第一页。

  熟悉的字迹,带着祖父特有的工整,跃然纸上。

  是祖父晚年的笔迹,那时他的手,已经有些抖了。

  一九八三年夏至,雨。

  敬之来探,言及博远携母本远走,痛心疾首。余与二人争辩三日,终不欢而散。

  敬之欲留母本,以护文明火种;博远欲携母本,以避世俗纷争。余以为,声音应归于民,非一人一党之私器。

  然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  林栖梧的眼睛,发酸。

  这是祖父日记里,从未见过的内容。

  他继续往下翻。

  后面的几页,被火烧过,只剩下残缺的字迹。

  但有一段话,清晰得像刀刻一样:

  ……敬之,吾与你相识二十载,知你秉性纯良,却易被权欲裹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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