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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沉疴 至暗绝境江州封喉[2/3页]

 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孤零零地站在门口,低着头,不敢直视屋内的目光。

  是公西恪。

  他手里攥着一份崭新的“供词”,纸张泛着冰冷的白。

  沈既白抬眼望去,那颗始终坚守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沉入无边冰窖。

  第二节碎骨全员陨落信念崩塌

  市肿瘤医院重症监护室,一片死寂。

  顾蒹葭平躺在病床上,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早已陷入深度脑死亡状态,只剩下呼吸机还在机械地维持着她最后一丝生机,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如游丝,随时都会断裂。

 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,看着不断走低的生命体征,对着身旁的护士无奈摇头,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:

  “器官全面衰竭,脑死亡已经不可逆,撑不过两个小时了,准备后事吧。”

  没有人知道,她年幼的儿子小宇,被悄悄藏在城郊的福利院里,无人悉心照料,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,哭着喊着要妈妈。

  他不懂什么是腐败,不懂什么是真相,只知道妈妈很久没来看他,不知道他的妈妈正躺在病床上,油尽灯枯,用生命为江州换一个公道。

  市一院的病房里,钟离徽依旧昏迷不醒。

  左腿的骨折未曾愈合,颅内的出血压迫着神经,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,生死未卜。

  那天歹徒驾车撞向她的惨烈画面,在她的潜意识里反复回放,那台藏着九鼎焚账铁证的相机,早已被歹徒抢走、砸烂,她拼了命守护的线索,碎得一干二净。

  病房门外,澹台烬派来的手下寸步不离地守着,眼神阴鸷,谁敢靠近,格杀勿论。

  记者的笔,断了;

  审计的枪,哑了;

  殉道者,倒了;

  守夜人,囚了。

  江州城里,所有坚守正义的人,一一陨落。

  西郊公墓,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。

  公西恪跪在父亲的坟前,浑身湿透,脸上、身上满是伤痕,那是他从萧望之的控制下“脱身”时留下的。

  他的怀里,紧紧揣着九鼎集团特别名录的原件,藏在父亲的骨灰盒下,这是他忍辱负重,拼死保住的最后铁证。

  表面上,他是背叛信仰、投靠黑暗的叛徒,是人人唾骂的懦夫;暗地里,他藏着证据,等待着翻盘的机会。

  可这份隐忍,这份苦衷,无人知晓,无人理解。

  江州的百姓骂他叛徒,审计局的同事骂他走狗,沈既白被他“指证”,顾蒹葭因他而危,所有的骂名、所有的罪责,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
  他抬起手,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,一巴掌接着一巴掌,力道大得嘴角渗出血丝,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
  “爹,儿子没守住心,忘了您的教诲,成了黑暗的走狗!”

  “沈书记被我亲手送进留置点,顾局病危垂危,钟记者重伤昏迷,我活着,比死还痛啊!”

  他不是不想自首,不是不想坦白,不是不想赎罪。

  可萧望之的人,早已控制了他的妻子和孩子,以家人的性命相要挟,敢动一步,便是满门抄斩。

  背叛的苦楚,隐忍的剧痛,良知的谴责,如同万千钢针,碎骨剜心,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
  监护室内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!

  顾蒹葭的心率曲线,瞬间暴跌成一条直线!

  医护人员蜂拥而上,胸外按压、注射强心剂、除颤,所有的抢救手段都用上了,可一切都是徒劳。

  那盏独自照亮江州黑暗多年的灯,彻底灭了。

  殡仪馆的黑色车辆,缓缓停在医院楼下,工作人员抬着黑布裹尸袋,准备拉走顾蒹葭的遗体。

  陈默浑身是伤,疯了一样从审计局冲过来,苍老的身躯死死挡在车前,嘶吼着:

  “不准动!顾局还没等到真相大白!她还没看到那些蛀虫伏法!你们不能带走她!”

  棍棒狠狠落在他的身上,老审计员踉跄着摔倒在血泊里,浑身是泥是血,却依旧伸着手,想要抓住那方黑布,想要留住他心中的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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